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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魏夫人的《菩萨蛮•溪山掩映斜阳里》

2018-6-14 10:39| 发布者: Candy糖| 查看: 180| 评论: 0|原作者: 舞学世家

菩萨蛮•溪山掩映斜阳里

溪山掩映斜阳里,楼台影动鸳鸯起。

隔岸三两家,出墙红杏花。

绿杨堤下路,早晚溪边去。

三见柳棉飞,离人犹未归。

这首小令大概写的是主人公对情人的思念、盼归之情,那么作者是如何通过短短44个字来传达这份情意呢?

首先“溪山”一词就令人费解,听过“黄山”、“泰山”,就是没听过“溪山”,接着往下读就会明白了,“溪山”意为溪水中的山。说明当时主人公正在痴痴的望着溪水,溪水中不仅有山,还有太阳、楼台。山和太阳在清澈的溪水里交相掩映,美不胜收。像这种从水中侧面描写景物的视角是非常独特和巧妙的,如王诜词云“金翠楼台,倒影芙蓉沼。”华丽的亭台楼阁倒映在荷花池中,意境十分优美。接着,“斜阳”应该指清晨或傍晚的太阳,在这里应该是傍晚,因为傍晚的太阳更贴合整首词的意境。“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清晨给人希望,傍晚难免使人心生落寂。

“楼台影动鸳鸯起”,楼台的倒影在水里波动,其实不仅仅是楼台,山和斜阳都在波动,为什么会波动呢?因为有“鸳鸯”,鸳鸯戏水导致的,“起”字不太好解释,应该是“起因”、“作”、“弄”的意思。鸳鸯是本词中很重要的一个景物,鸳鸯素来成双成对,代表美满幸福的爱情,但是此刻主人公却孤单一人,鸳鸯给主人公带来的情感冲击不言而喻。

“隔岸三两家,出墙红杏花。”一句堪称神来之笔,意境美和声律美二者兼备,乃妙手偶得的天成之作,像李白的“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王维的“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王勃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等都属于这类难以描摹、难以言表的美,美到极致。

叶绍翁亦有诗云“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像这种情况不必纠结谁借鉴谁,亦或是“撞词”,文人之间互相借鉴词句的例子屡见不鲜,但是同样的句子放在不同的情境中所起到的妙用也是不同的。

“隔岸”很好理解,主人公所处的位置和村子隔了一条小溪。“三两家”并不一定就是真的三两家,意为村户稀少。“红杏”应该是点明季节了,结合下文提到的“绿杨”,应该是春天或夏天,再结合诗词中一贯的“思春”情节,很可能就是春天了。红杏逢春,恣意盛开,院墙难挡,得意欢快之极,哪里有工夫顾及主人公的心情呢?不仅红杏不顾及,上文的鸳鸯以及下文的柳棉同样也不顾及,正如崔护诗云“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杜甫诗云“野鸭无意绪,鸣噪自纷纷。”只不过魏夫人的这种写法更加委婉含蓄、不着痕迹。

再者,红杏是谁种的呢?可能是主人公也可能是其他村民,不管怎样,能种植红杏这类花木说明这里的村民是有闲情逸致的,结合词中提到的“山”、“溪水”、“楼台”、“绿杨堤”、“柳”等景物,可见,主人公的居住地堪称世外桃源:人少、幽静、景色宜人、民风祥和。

“绿杨堤下路,早晚溪边去。”“下”字如何解释?可能是行走的意思,也可能是主人公行走的方位在绿杨堤的下面。“堤”这个字反映出附近有水的存在,此水应非词中提到的溪水,堤一般都修在江河湖泊边上,总之这一细节更突出了村落环境的秀美。“早晚”二字是关键词,说明主人公每天清晨和傍晚都会途径绿杨堤到小溪边去等她的情人,一天至少去两趟,相思之迫切由此可见一斑。古人通信不便,即使飞鸽传书搞不好信鸽随时会被某个孟浪之辈一箭射掉,所以谁知道情人会在哪天回来呢?在家又耐不住,一趟趟出门往溪边去,翘首以盼。

末句“三见柳棉飞,离人犹未归。”是全词的核心。“三见”的“三”不一定就是指三次,也可能是数次,同上文“三两家”。柳棉一年飞一次,数年过去了,情人还没回来。“犹”也是关键词,在主人公心里,情人早就应该回来了,可事实上偏偏还没回来,一个“犹”字不仅仅反映了主人公等待的迫切,兼有失望失落、心烦、心疑、恼恨、心焦、心慌、担惊受怕等一系列情绪,可谓是五味杂陈。情人为何没有如期归来呢?如果真的连主人公都不知道的话,那就太令人揪心了。

“柳棉飞”的“飞”字也值得一提,不说“柳棉落”、“柳棉飘”,单说“柳棉飞”,“飞”和前文“出墙红杏”的“出”有异曲同工之妙,表现出柳棉闹春的欢快之情。其实换成“舞”也可以,但整体韵律不佳,而且“飞”本身已暗含“飞舞”之意。金昌绪诗云“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按常理,黄莺歌声婉转灵动,使人陶醉,但是主人公却要将它撵走,那是因为黄莺肆意歌唱,不但不照顾她的情绪反而破坏她寻人的好梦。在这里,“红杏”、“柳棉”和黄莺一样,只管自娱自乐,不解人意,惹人烦恼。

当主人公心情或喜或悲或迷离时,周围的景物很容易被主人公赋予感情色彩,如李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欧阳修“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晏几道“翠袖不胜寒,欲向荷花语。”、辛弃疾“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

总之,魏夫人的这首小令,展现了一幅风景优美的画卷,山美、水美、村落美、夕阳无限、鸳鸯戏水、绿杨堤、溪水楼台、杏花迎风招展、柳棉漫天飞舞。所有这一切的美好和欢快都是为了反衬主人公内心的孤单寂寞和无助。风景再美,无人陪伴,也只能徒增悲伤罢了。情人何时才能归来?遥遥无期。也许就在下一刻,也许永无相见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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