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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他竟是大观园里的真菩萨?!

2022-6-14 09:51| 发布者: linda92| 查看: 137| 评论: 0|原作者: 不日成仙

蒋勋先生说:“宝玉爱每一个人,他的爱都没有执着与占有。《金刚经》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正是宝玉的本性。”此话形容宝玉其实不假,他在秦可卿死时表现“连忙翻身爬起来,只觉心中似戳了一刀的不忍,哇的一声,直喷出一口血来。”尤二姐死后,众人碍于王熙凤的威严,没有太多人去灵前凭吊。宝玉并不在意,他一人到尤二姐灵前,痛哭一场;在晴雯病弱之时、弥留之际寻觅良医良药、悉心照拂。

与薛蟠、贾琏这类纨绔浪荡子相比,贾宝玉是真正地怜香惜玉,他对于所见女子都是只在欣赏,而无关风月。

宝玉是见女捧三分的,他见到袭人的两姨妹妹就说:“那样的人不配穿红的,谁还敢穿。”他见到尤三姐说:“他是珍大嫂子的继母带来的两位小姨,我在那里和她们混了一个月,怎么不知?真真一对尤物,她又姓尤。”更不必说宝玉对黛玉、宝钗、秦可卿之类了。他对她们不吝赞美之词,虽有夸张也确实是真情流露,绝对不是油嘴滑舌、坑蒙拐骗。

贾宝玉虽然是富贵,但绝不奸淫,虽然是任性,却不为非作歹,他为人品性端正,对长辈尊敬,对姊妹关心,甚至对贾府中的丫鬟们也是照顾有加。

在第25回的“推倒灯油风波”中,贾宝玉甘愿将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只为了庇护赵姨娘、贾环,他宁愿自己受些委屈,也不愿向贾母告状,扰乱家中和谐,单是此番作为,足以见宝兄弟之胸襟绝非一般人可比。

还有就是第33、34回,因为贾环的诬陷,贾宝玉被贾政暴打。但当他知道是贾环告他的黑状之后,贾宝玉反应是这样的:“宝玉原来还不知贾环的话,见袭人说出,方才知道;因又拉上薛蟠,惟恐宝钗沉心,忙又止住袭人道:‘薛大哥从来不是这样,你们别混猜度。’宝钗听说,便知宝玉是怕他多心,用话拦袭人。”他知道了贾环的恶毒诡计,竟然一笑置之,而不作报复。其气度如此,几人能及?

他的生命里确实有慈悲的种子,可是生长之外却仍有牢笼,他的菩萨之心仍有不可逾越的围栏。这围栏是阶级,是门第,是俗世之中不可避免的千千万万。

宝玉他称颂黛玉、赞叹宝钗、亲近秦钟……可就不喜欢污浊男人和老婆子,是真善美的他才赞叹,是好得不可方物的才值得。在他心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不同的美,这些不同的美也不是全部都能被他欣赏。众生皆平等在宝玉心中其实未必彻底,但有就已是难得。

但若是每一个都是被尊重的对象,为何宝玉因金钏的事从王夫人住处回来,那日大雨中,踹了迟迟来开门的袭人。认出了是袭人所以赶紧道歉,只因是袭人,若是其他小厮,只怕没有后续。再说到金钏,金钏忍辱被撵,转而投井自尽,作为始作俑者的宝玉却懦弱到无法发挥他的慈悲,他在王夫人翻身起来责骂金钏儿时一溜烟的跑掉时,没有想到过金钏未来会陷入何种境遇。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宝玉未必懂得,却也慈悲。只是他是从自己出发,成为自己心中的“护花使者”。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宝玉心理的潜意识中是有尊卑之分的影子的,只是他在其他人的衬托下被弱化了许多而已。而且他也是无能为力的,秦钟的死,晴雯的亡都在让他成长,他直面所有却没有改变一切的能力,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他的慈悲的缺陷。

他的慈悲是独属于他的慈悲,是符合他性格、地位以及能力的慈悲,所以他所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其自然。

虽然如此,贾宝玉性格的核心依旧是平等待人,尊重个性,主张各人按照自己的意志自由活动。在他心眼里,人只有真假、善恶、美丑的划分。他憎恶和蔑视世俗男性,亲近和尊重处于被压迫地位的女性。他说过“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子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

与此相连,他憎恶自己出身的家庭,爱慕和亲近那些与他品性相近、气味相投的出身寒素和地位微贱的人物。他基于阶级,却反其道而行之,同情偏爱弱者,反感厌恶欺霸;他存于世俗,却努力挣脱,也希望帮助其他人挣脱,这也是他慈悲的表现。

“慈悲”其实是真正的“智慧”。这样的智慧宝玉拥有,作者让他看到了各种不同形式的生命——高贵的、卑贱的、残酷的、富有的、贫穷的、美的、丑的。通过这一个个不同形式的生命,让宝玉的慈悲显得如此不同、如此独特、如此脱俗。

鲁迅先生言:“在我的眼下的宝玉,却看见他看见许多死亡;证成多所爱者,当大苦恼,因为世上,不幸人多。惟憎人者,幸灾乐祸,于一生中,得小欢喜,少有挂碍。然而憎人却不过是爱人者的败亡的逃路,与宝玉之终于出家,同一小器。”宝玉能够看见世间人之悲喜富贫,他努力过、斗争过、慈悲过,其实在那混沌腌臜之地就已经足够了。

佛尚且有不可渡之人,更何况是石头所化的宝玉呢?他的慈悲是有限的,而这世间的慈悲是无限的。生命是一种“因果”,看到“因”和“果”的循环轮替,也就有了真正的“慈悲”。由此看来,宝玉怎么不能算作是菩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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