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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观打醮:看贾母和张道士如何演双簧

2022-6-21 09:31| 发布者: linda92| 查看: 124| 评论: 0|原作者: 祢豆豆酱

“清虚观打醮”一节的重头戏,除了描述贾府众人如何浩浩荡荡出门,剩下就是张道士给贾宝玉提亲了。这提亲虽然引得“二玉”回家后大吵一架,贾宝玉说“再不见张道士了”,但张道士的初衷很可能并非恶意,相反,是为打击“金玉姻缘”和贾母联手演的一出包括上下两个半场的好戏。

1好戏上半场

第29回,与贾母一顿寒暄过后,张道士莫名其妙就将话题转到了提亲的问题上:“前日在一个人家看见一位小姐,今年十五岁了,生的倒也好个模样儿。我想着哥儿也该寻亲事了。若论这个小姐模样儿、聪明智慧、根基家当,倒也配的过……”

暂且不论张道士这样说的目的,也不论贾母听到这话不生气反而让他帮贾宝玉留意留意,先来思考一下张道士嘴里这个15岁的小姐指的是谁?

一些人觉得是林黛玉,另一些人觉得是薛宝钗,因为书里明确提到“15岁”这个年龄信息的只有她俩。确定了候选人范围,再来看看贾母是怎么缩小范围的。

贾母道:“上回有和尚说了,这孩子命里不该早娶,等再大一大儿再定罢。你可如今打听着,不管他根基富贵,只要模样配的上就好,来告诉我。便是那家子穷,不过给他几两银子罢了。只是模样性格儿难得好的。”

这段话里可解读的点很多,但能锁定“15岁小姐”信息的,我觉得只有“和尚”二字。贾母为何在贾宝玉的亲事上提“和尚”呢?因为之前,正好有个人也在同一件事上如此宣传过。

就在28回回末,书里提到:宝钗因往日母亲对王夫人等曾提过“金锁是个和尚给的,等日后有玉的方可结为婚姻”等语,所以总远着宝玉。

薛宝钗是不是真的远着宝玉,并不是此处讨论的重点,此处的重点是:宝钗必须与有玉的人结婚这件事,是和尚说的。

所以,再回头看贾母的回答,会发现非常具有针对性。因为贾母的潜台词就是,既然你们薛家“造谣”和尚的话,那我就将计就计,继续“造谣”和尚说宝玉不能早娶,至于什么时候不“早”了、可以娶了,那都是我史太君说了算。

贾母的目的别人可能看不懂,但制造“金玉姻缘”天注定的薛姨妈和薛宝钗,应该看得清清楚楚。而对于包括下人在内的所有在场的贾家人,尤其是喜欢盲目听信谣言的愚人,此时刻在他们脑子的印象恐怕只剩下贾母的话了,他们都成了“和尚说宝玉不能早娶”的见证人。我们完全可以想象,此次回家之后,贾家关于宝玉婚姻的舆论风向会变成什么样。

改变贾府的舆论风向、将贾宝玉的婚姻权紧紧拽在自己手里,贾母确实厉害,但更厉害的点在于,她还有个帮手叫王熙凤,该说的话一说完凤姐就能恰到好处地接话并转移话题,然后进入下一趴——张道士请玉。

2好戏下半场

“请玉”的目的,按照张道士自己的说法,是想让道友和徒子徒孙见识一下通灵宝玉,但结果告诉我们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请玉”的重点我认为在回礼,即众道友的“敬贺之物”。

书里提到,“只见也有金璜,也有玉玦,或有事事如意,或有岁岁平安,皆是珠穿宝贯,玉琢金镂,共有三五十件”。简单概括一下,这盘回礼就是“金和玉”。

对于宝黛二人来说,“金玉”是敏感词汇。所以在不得不收下这份礼物后,贾宝玉的第一反应是怎么把它们处理掉:“老太太,张爷爷既这么说,又推辞不得,我要这个也无用,不如叫小子们捧了这个,跟着我出去散给穷人罢。”

宝玉的表现很合理,不合理的是贾母的态度。同样是支持“木石姻缘”,从回家后的描述可以知道,此时在场的贾宝玉已经气到不行了,但反观贾母,全程却一直在笑。如果张道士不是受贾母指示,此前擅自给贾宝玉提亲还能忍,这时直接把“金和玉”都怼到脸上了,贾母还能云淡风轻就太奇怪了。

看完接下来的对话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场戏还没演完呢。

这边,贾宝玉在佩戴通灵宝玉时顺手拨弄盘子里的回礼,并一件件挑给贾母看。这个“挑”的动作很有意思,因为那边,贾母直接略过了宝贝孙子贾宝玉挑的,却另外拿起了一个“赤金点翠的麒麟”,笑着说:“这件东西好像我看见谁家的孩子也带着这么一个的。”

为什么贾宝玉亲自挑的却无法引起贾母的兴趣呢?因为贾母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找金麒麟,找到后的她又笑了。

金麒麟在这里出现有两层用意,一是表达抽象的字面意思“金”,暗示它与宝玉也能凑成“金玉”;二是指向拥有“金”的具体的人——史湘云。

拆解“金玉姻缘”最有效的角度,除了动摇“和尚”的预言能力之外,就是打破“金”和“玉”一一对应的关系了。前文已经消解了和尚的权威性,此时又扩大了“玉”的对应范围,“金玉”之说瞬间跌落神坛。至此,张道士和贾母的好戏才真正结束。

回顾整个“清虚观打醮”的过程,从提亲到金麒麟出现,两件事发生的目的性非常明确,可谓精准打击。

至此我们不妨想想,安排这个金麒麟的幕后者能是谁?又是谁能做一个贾宝玉都没见过、但与史湘云佩戴的金麒麟一模一样的大麒麟?非史湘云身边很亲近的人不可,而这人选书里提到过的就两个:薛宝钗和贾母。排除了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宝姐姐,只剩下贾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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